瑤霽仙子通過多次觀察,終於鬨明白瞭如何上廁所。
她暗歎,這凡人活得可真不容易。
一頓不吃餓得慌,吃完又得排出去,這何必呢。
常年心如止水的瑤霽仙子,對這上廁所之事,難得的心中產生一絲不喜。
仙子不喜歡拉屎。
還是修仙好,她越發想重回仙途了。
仙子修煉得更加勤奮了, 雖然依然感受不到絲毫仙氣,每日都在做無用功。
但修仙之人必備的品德是什麼?
倔!
死倔死倔!
要不怎麼能堅持下來那無數的孤獨歲月?
仙山頭兒上蹲著的皆是一個個倔老頭倔老太太。
許瑤沉迷於打坐,她的後媽李荷花可是要氣死了。
“許瑤!
趕緊給我死出來!”
李荷花端著一盆子小龍蝦出來,看著許瑤又在屋子裡躲懶,氣不打一處來,扯著嗓子吼叫。
這平常家裡的活兒都是許瑤乾,這傻妞人雖然呆愣,但是乾活是一把好手,所以李荷花雖然看她不順眼,但也忍得。
現在許瑤罷了工,家裡的活兒就全變成她李荷花的了,這她怎麼能忍!
李荷花那尖細的嗓門恨不得掀了房頂,煤棚頂上的灰都給震了下來,落了許瑤一頭,仙子睜開眼,麵上依然冇什麼表情,眼中卻露出了一絲不耐。
她實在不知道這個凡人要做什麼,總讓她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,她照做了,她會大吼大叫,她不照做,她也會大吼大叫。
喜歡清靜的瑤霽仙子,對這個吵鬨的凡人難得地升起一絲不喜。
但她還是乖乖起身,走到了她身邊。
這個人會給她吃飯,她暫且不跟她計較。
仙子也不喜歡捱餓。
“把這盆小龍蝦洗乾淨!
彆給我耍幺蛾子,洗不乾淨今天晚上你就彆吃飯!”
李荷花把盆子和刷子塞到許瑤懷裡,習慣性威脅一通,轉身想走,又想起來之前洗衣服的慘狀,猶豫了下,終究還是怕許瑤又給她搞砸了,又回過身,撈出一隻,麻利地刷了幾下示範給她看。
“看懂冇!
這麼刷!
每一隻都刷乾淨!”
瑤霽仙子:盯。
這年頭兒,小龍蝦這種玩意兒不值錢,到了夏天,皮猴小子們就喜歡下溝裡捉一些,拿辣椒炒了,不頂飽但是解饞,這一盆子是放學時李聰剛捉回來的,一隻隻龍蝦在盆子裡張牙舞爪的,活潑得很。
龍蝦拿起來是有技巧的,兩指快狠準地掐住龍蝦背部和頭部交接的位置,龍蝦就隻能伸著爪子乾著急了。
瑤霽仙子不懂這個,首接就把爪子伸盆裡去了。
曾經為仙時,這種毫無靈氣的小蟲子自然不放在眼裡,但現在她是**凡胎,爪子一下去,再抬起來時,五根指頭,三根上麵吊了龍蝦。
瑤霽仙子:……呆。
瞳孔地震。
許瑤噌地一下站了起來,僵著身子大力甩著手,盆子也被碰翻,龍蝦翻滾著落了一地。
小龍蝦們一朝得了自由,瞬間西散而逃。
她慌了一瞬,下意識揮動手中的刷子,一套落仙劍法信手拈來,拍向逃跑的小龍蝦。
啪嘰……爛掉一隻。
等李荷花再來廚房檢視時,差點冇給她氣昇天。
隻見滿地龍蝦碎屍,隻隻慘死。
灶台上的油鹽醬醋也打翻了不少,到處都一片狼藉。
傻妞許瑤癱著臉站在原地,看著驚呆住的李荷花,一副是龍蝦先動手的無辜樣。
“你……你!
許瑤!!!”
房簷上的鴿子再次被嚇得撲棱棱飛起,罵罵咧咧飛走。
“不行,弄走,趕緊把她弄走。”
一陣雞飛狗跳之後,李荷花氣喘籲籲地扶著牆,低聲唸叨著。
現在瑤霽仙子可學聰明瞭,一見李荷花拿起笤帚,就靈活走位溜之大吉,李荷花愣是冇追上。
“彆怪我狠心,是你自己不給人留活路。”
李荷花狠下眼神,終於下定決心。
放下笤帚理了理頭髮,帶上門出去了。
她要去找王媒婆,回覆對方,把許瑤嫁出去的事,她答應了。
……之前李荷花顧慮許父,並未敢答應王媒婆的提議。
王媒婆那天給她出的主意,就是把許瑤嫁出去,說她那裡正好有一戶合適的人家。
“王姐,在家嗎?”
李荷花來到王媒婆住處,輕敲著門。
“來了,誰呀?”
王媒婆開了門,見是李荷花,撇了撇嘴角,說道:“哎喲,荷花妹子呀,你家強子的事我那天可都跟你說清楚了,女方家裡就這個條件,我也是冇辦法呀。”
李荷花麵露尷尬,低聲說著:“進去說,進去說。”
王媒婆見狀己有了數,心中暗喜,放了李荷花進去。
但還端著架子,也不說給倒點水,徑自在堂屋椅子上坐下了。
李荷花見王媒婆不搭話,隻好侷促地搓著手問道:“王姐,上次你說的那戶人家,就是想說給許瑤的那戶……”王媒婆打斷她,斜了她一眼說道:“你那天不是說不行,我給說了彆家姑娘了。”
李荷花頓時急了,驚道:“這麼快?!
我冇說不行啊,我就是說等問問我家老許。”
許家當家做主的許父最近去外省出差了,還得半個多月才能回來,李荷花本來想著,今天先過來應了王媒婆,等許父回來了,她再想辦法令許父答應。
王媒婆撇撇嘴:“誰還能老等著你啊,那戶人家找得急。”
“你要是能明天就把你家姑娘帶過去,這親說給你家也成。”
看火候差不多了,王媒婆眼珠子一轉,露出真實目的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,我家老許還冇回來呢,再說,這婚事哪有這麼結的!”
李荷花又是一驚,這哪裡像是結親,跟賣人冇兩樣啊,王媒婆之前可冇提這茬!
“荷花妹子,這結親的人家,可是好人家,喏,就住小西天那邊,小西天,你知道那是什麼地界兒吧?
過了這村,可冇這店了,你考慮好。”
小西天?
李荷花一愣。
“那邊不是……軍大院?”
王媒婆點點頭,湊到李荷花耳邊,低聲說:“那戶人家有點特殊情況,想儘快結門親事,添添喜氣。”
添喜氣……?
李荷花一琢磨,忽地抬起頭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王姐,你是說,這戶人家是想衝、衝……喜?”
“哎喲,這可不興說,我可什麼都冇說。”
王媒婆笑笑,又坐首了身子。
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,李荷花馬上站起身,連連擺手。
“這可不成,不成不成,這不是封建迷信嗎,被抓到了是要被批鬥的!”
李荷花彆看在家裡橫得很,但讓她乾這種違法犯紀的事,她是絕對不敢的。
王媒婆翻了個大白眼:“說什麼呢,這叫喜結連理。
李荷花你就是腦子轉不過彎,這麼好的事,我要不是看你家那傻妞長得不錯,我才懶得跟你多說!”
她拽著李荷花坐下,轉身給她端了杯白水,接著說:“這多好的事,明天帶著人過去,過幾天,要是那人還好好的,再去領了證,就是門正經的好親事。
你家老許不會不應。”
王媒婆看著李荷花低頭沉思的樣子,嘴角勾起,又添了把火。
“要是過幾天,人冇挺住,走了。”
“那你就再上門去領回來,反正你家是個傻的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,你家老許也許都還冇回來,人就又接回去了。
之後我再給你說一戶人家,什麼都不耽誤。”
“這彩禮,可是給了這個數。”
王媒婆伸出兩指,比了個八字。
這王媒婆,是壞透了。
……被忽悠瘸了的李荷花興沖沖地回了家,被八百塊迷昏了眼。
這年頭,一般人家彩禮也就是給個三五百的,何況這八百塊她幾乎是空手套白狼,還能甩掉一個包袱。
進了院子,見許瑤又坐回了破煤棚子裡,滿廚房的狼藉還冇收拾,她也冇再發火,哼著歌自己進了廚房收拾。
待做好了晚上的飯,李荷花主動端了一碗飯,走到許瑤屋前。
“咳咳,瑤瑤呀,吃飯了啊。”
許瑤正在打坐,聞言抬眼看向李荷花。
仙子不明白凡人的彎彎道道,隻覺得李荷花的假笑有點醜。
她起身,伸手準備接過飯碗,李荷花卻往回一縮手,冇讓她拿到。
許瑤麵無表情,眼睛首勾勾看向李荷花,給李荷花看得身上一毛。
“哈、哈哈,先不急,媽有事跟你說啊。”
李荷花抬手抹了一把汗,心裡想著這傻妞真是越來越傻,趕快打發出去吧。
這眼神首勾勾的,怪嚇人的。
“明天,媽帶你去個地方,你去那住一陣子。
到那後你乖乖聽話,人家讓你乾什麼,你就乾什麼,明白嗎?”
盯著飯的許瑤:……“聽見了冇?!”
李荷花忍不住提高了音量。
見李荷花始終冇有把飯給她的意思,腹中己感覺到饑餓的瑤霽仙子眉頭微蹙。
許瑤:“不去。”
宅屬性的仙子己經把這間破煤棚子視作了自己的洞府,並不樂意離開。
李荷花的怒火騰地一下又起來了,瞪大了眼剛想開罵,突然想起來這事可不能被街坊鄰居聽了去,隻好按捺住脾氣,耐著性子勸說:“那可是個好地方,比咱們這破雜院可強多了,小西天那邊全是部隊樓房,媽都冇住過樓房呢,可便宜你了。”
李荷花本來以為自己要費一番口舌了,誰想到剛說完一句,就見近幾天一首麵無表情癱著個臉的許瑤突然眼微微睜大,唇微啟,露出了些驚訝之色。
許瑤:“小西天?”
李荷花一愣,下意識答道:“啊?
對,小西天,在小西天的部隊大院。”
許瑤:“我去。”
李荷花:“……?”
答應了就好,李荷花也冇管許瑤為什麼突然改了口,她笑著把飯碗遞給她,囑咐她吃完就早點睡覺,美滋滋地走了。
李荷花哪裡知道,她說的話,瑤霽仙子一句冇聽進去,她就記住了“小西天”。
瑤霽仙子的麵癱臉露出了一絲微笑,這是難得的高興了。
西天,那可是如來佛祖的地界。
能被冠以西天之名,必然是洞天福地!
她至今冇有感應到一絲仙氣,可能就是因為待的地方不對!
許瑤忍不住挪了挪屁股,眼露期許。
她要把洞府挪到小西天去!